“谨遵夫人嘱咐。”婉儿垂下眼，接过了那一包沉甸甸的药，推开门走入深沉夜色中。

婉儿回到温泉山庄，第一时间就去见了顾舒离。

“小姐，”婉儿将手里的药包交给了桃枝，一五一十地交代了楚姨娘吩咐她做的事，“楚姨娘让我把这个兑入老夫人所用的茶水中。”

桃枝上前接过药包，放在了顾舒离的桌上。

“你先下去罢，有什么事我自会找你的。”顾舒离拿起放在桌上的那包药，挥手让她退下，转身进了自己的小实验室。

半个时辰之后，顾舒离沉着脸走了出来，拿着剩余的小半包药粉径直去了顾老夫人的房间。

她原本只以为这包药还是如之前一样是慢性发作，没想到楚氏居然下了狠手，给了包一服致命的。

顾老夫人尚未就寝，见顾舒离进来十分欢喜：“离儿你来了？正好素珠煮了莲子百合羹，你来得巧，倒不用再送去了，吃一盅好睡觉。”

“祖母，我有件事和您说。”顾舒离小心地将药包展示给顾老夫人看，脸色十分沉重。

顾老夫人瞥见她手中之物，笑容登时凝滞：“这是？”

“此药含有剧毒，是楚姨娘派人来准备放在您的茶水中的。”顾舒离只简要以实情告诉顾老夫人，却足以令她心凉。

顾老夫人沉默许久，才长长叹了口气：“人心不足蛇吞象。我当初就不应该松口让她嫁进顾家，以致有今日之祸！”

“人心难以揣测，何况是蛇蝎之心。”顾舒离这会儿消了气，反过来安慰顾老夫人，柔声道：“祖母，这并不是您的错。贪婪恶毒之人永难满足。她步步紧逼，我一定会让她付出代价的！”

……

朝霞满天，楚云奕立在二楼看天边云色变幻，身后传来脚步声，楼淮姗姗来迟。

“世子怎么来得这么早？倒显得我没规矩了。”楼淮一如既往地带着调侃，随手倒了杯茶，笑道：“上次的事多亏世子点醒，我顺着那条线查，还真收获颇丰。不过，你怎么没告诉我那日你是和顾大小姐在一处的？”

楚云奕转过身，向他投来一个疑惑的眼神。

“这样看我做什么？”楼淮指了指对面：“世子请坐。我前日去了趟顾大小姐的温泉山庄，从她那儿得知了一件事，原来那一直没查出来由的野猪竟然是梁尚书的爱妾放的。这梁府可真是能人辈出啊。”

楚云奕闻言也有所动容，眉峰一凛道：“我当日负责围场安全，随行名单中没有她。”

“对啊，我也记得没有。”楼淮又倒了一杯茶，忽然想起了什么，眼睛一亮：“哎，你说密林中那只扑向陛下的白虎，会不会也是她放的？”

楚云奕沉思片刻，摇了摇头：“不会。她应该没那么大胆子去驱逐白虎。”

“倒也是，纵有天大本事，也分身乏术，难以驱策两只野兽。”楼淮叹了口气，两眼望天，一副失落的模样：“本以为顺着这条线可以查到放白虎之人呢，谁知这条线到这儿竟又断了。这大理寺的官儿，可真不易做。”

楚云奕看着好友一脸失意，便将最近查得的消息告知：“近日楚氏和梁府的爱妾聂氏走得很近，你需再盯紧些。”

“我竟又忘了这茬，倒是多谢你了，这案子结了，我请世子喝酒！”对于楚云奕的义气，楼淮十分感激，片刻后却又有了新的疑惑：“但那聂氏既然是害顾二小姐断手的元凶，楚氏为何竟毫无芥蒂还与她交好？”

楚云奕淡淡道：“楚氏或许并不知道此事，所恨只是梁公子的袖手旁观罢了。”

经他这么一点醒，楼淮很快便理清了思绪，一拍脑袋：“原来是两件不相干的简单案子，我却把它们搅到一起想，生生把事情给弄复杂了！楚兄，兄弟在此谢过了！”

楚云奕点了点头，楼淮又与他喝了会儿茶，方离开安排人手盯住楚氏和聂氏的动向。

翌日，温泉山庄。

“清河？”顾舒离一大早刚推开房门，就看见好友托着腮坐在自己屋外的廊下，不由吃了一惊：“你怎么坐这儿？桃枝也不告诉我一声！”m.ζgx.

“是我让她不要吵醒你的。”林清河一把拽住顾舒离的手，满脸的郁闷：“舒离你这次一定要救我，让我在山庄躲两天吧。”

“发生了什么事？”深秋的清晨带着萧瑟的寒冷，顾舒离先将林清河拉进屋中避寒，才细细问道：“和亲那事不是已经结束了吗？你怎么还要躲躲藏藏？”

林清河苦着一张秀美的脸：“还不是因为那事嘛。你也知道，陛下有意让顾玉菲和亲，可燕国那皇子得知消息后老大不愿意，说不娶残废之人，又不知是谁通报了消息给他，说我才是原定之人，他就有了想法。”

“所以他就缠上了你？”顾舒离啧了一声，这燕国皇子与燕容公主还真不愧是同胞兄妹，怕是都属牛皮糖的吧。

林清河无奈地点了点头：“他因此三天两头地来家里拜访，言说非我不娶。我多次找理由推辞，终不免还要见二三回，简直是不胜其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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