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舒离先将顾老夫人扶在石头上坐下，只身便去追偷听之人，却已来不及，情急之中捡了枚石子，飞掷过去。

那人“嗳哟”一声脚步顿了一下，转瞬又消失在了视野中。

“有人偷听？”顾舒离回来的时候，顾老夫人也拄着拐杖站了起来，脸色一片凝重。

“无妨，我已用石子伤了那人的腿，”顾舒离望了望远处，抿紧了唇，神情不虞：“我只是没想到已经精挑细选了，他们居然还能在我身边安插下人手。”

一刻钟后，山庄中所有下人都放下了手中事务在院中集结，顾舒离负手而立，看了眼桃枝。

桃枝立即领会了她的意思，扬声对众人道：“大家在山庄中已经做了有一段日子了，有人勤勤恳恳，有人玩忽职守，今日我便替主子考量一番，望大家配合。”

众人面面相觑，一脸茫然，虽不解东家此举深意，却都不想丢掉工作，便齐声表示配合。

“这第一呢，便是看看大家的仪态如何，各位都站直了，须知我们主子身份贵重，这礼仪是最要紧的，仪态若好，客人来了也不给主子丢脸。”桃枝一边吩咐，一边与长宁对了下眼色。

长宁抱着剑从众人身后走过，一一去试他们的下盘，她本是练家子，用的气力虽轻，却可轻易试出人是否因负伤而影响站姿。

半晌，长宁查探完毕，走到顾舒离身边附耳说了几句。竟是查不出有人负伤在身。

顾舒离心内起疑，却不动声色，只招手令桃枝过来，说了两句话。

桃枝得了嘱咐，又转身向众人道：“主子说了，大家表现得不错，接下来便随意查一下有无玩忽职守之人。方才巳时二刻，众位都在做什么呢？”

仆役们按序回答，说得倒是都很清楚，到了一名叫婉儿的洒扫侍女时，却犯了难，言语迟疑。

“奴婢方才在老夫人屋内……”

顾舒离在一旁听了许久，心中一动，缓步上前，和气地一笑：“你在老夫人屋内伺候，平时放在窗下的那盆莲瓣兰早上有没有移出来？”

婉儿闻言一怔，顿了一下才嗫嚅着道：“移出来了。”

“既然移出来了，你只实说便好，何必迟疑。”顾舒离淡淡一笑，眼中却无一丝暖意：“莫不是真在躲懒贪玩？”

“没……没有。”婉儿支支吾吾，头也不敢抬。

顾舒离捏住了她的下巴，迫使对方抬起头来，凝视着她的双目道：“如若不是，那个时辰你在做什么呢？”

“小……小姐，奴婢知错了。奴婢那个时候去井边打水，看见一丛野花便摘了朵，不是故意要怠工。”婉儿哆嗦着道。

“绑起来！打一顿撵出去！”顾舒离收回了手，面色冷冷转过身去：“屡屡撒谎，我看你对老夫人根本就不上心。老夫人窗下的那盆也不是莲瓣兰，而是寒兰！”

婉儿被绑了起来，连忙哭哭啼啼求饶：“小姐，奴婢真的知错了，以后绝不会再玩忽职守，一定对老夫人和您尽心尽力……求小姐不要赶奴婢走！”

“你怎么会是玩忽职守呢？你明明很尽力也很忠心。”顾舒离扭头看向婉儿，目光里泛着寒意：“做这样的差事，楚姨娘给了你多少银子？”

此言一出，婉儿登时脸色煞白，情知事已败露，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“长宁，交给你了。”顾舒离扫视众人一眼，命他们散去，独自进了屋。

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，长宁走进了屋子：“那婉儿腿上的确有伤，方才竟强自忍着。不过审问之下已全盘托出，确是受楚姨娘指使，命她看着老夫人，随时汇报老夫人的病情。其他的，再问却问不出了。”

顾舒离点了点头，这结果倒是和她想象中无差，于是站起身来：“带我去见她。”

“事已至此，你还要求着我留下你么？”顾舒离逼视着婉儿的眼睛，眼神中带着威慑。

婉儿额上沁出冷汗，几绺头发搭在上面，却显然没有了刚才那副装出来的怯懦模样：“既然大小姐也要知道了，要杀便是。”

“你就这么忠心于她？”顾舒离一怔，目光中多了一丝玩味。

婉儿闭上眼睛不看她：“反正楚姨娘知道了我是无用之人，也不过一死，在大小姐您手中，说不定还可以得个痛快。”

“我有个主意，你不必死，反而可以得一桩好处，”顾舒离扬手命人替她解开绳索，微微一笑道：“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同我谈这件交易。”

婉儿听顾舒离这意思竟是打算放过自己，不由一喜，连忙下跪：“但凭大小姐吩咐。”

顾舒离颔首：“也不需要你做别的，你只要回去告诉楚姨娘，就说老夫人病情好转只是我的计策，其实早已病入膏肓。事成之后，我给你一大笔银子，你年纪不小，也可以嫁一户好人家，从此不再为人奴仆。”

婉儿本以为绝处逢生已是万幸，谁知顾舒离又许以钱财，不禁大喜过望：“奴婢一定妥善完成大小姐交代的事！”

顾府中，楚氏来回踱着步子，已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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