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饭只吃了碗豆花，折腾了大半个晚上，又渴又饿。火堆只能烤着一面，前面热乎乎的，背后冷嗖嗖的。

在我转了个身，筹备烤烤背后时，创造慕容谨不在了。

四周又黑又静，只有火堆里的噼驳声。

一会儿烤前面，一会儿烤后面，一会儿把裤子翻一下。布袜已经干了，我把它套在脚上，把剑放在手边。

万一有情况，好随时出手。

在这世上谁都帮不了谁，谁都不是谁的依附，是走是留都很正常，没有什么好难过的。

翻来覆往地安慰自己。

天亮之后往哪里呢？

唔，要顺着跑过的路找回另一只鞋子。可是从哪里跑过呢？没记住呢。这里是哪里呢？等天亮了，第一件事，是要逮着个人问问，往京城怎么走。

还是想看看太子登基的盛况。

他是我大哥，固然他不认识我。

想知道太子登基后，官家是不是真的成了太上皇，还是莫名其妙地病逝了。

想到病逝这个词，心里就一阵疼痛。

很懊悔方才的行动，应当同慕容谨好好说话了。若是拉下脸面，跟他道歉，求他原谅，他可能不会走。在这个凄冷无助的夜里，有人陪着，有人依附多好啊。

唉，都怪自己。

蹲得有些累，想事情想的更累。把上身的外衣脱了，展在地上坐了，掰着脚脂头数数玩。

在我数到一百五十八，还是二百五十八时，听到了有窸窸窣窣的响动声。一抬头看见慕容谨在火堆的另一边，弯腰展着苇草。

我眨眨眼，又眨眨眼。

眼睛湿润了。

没走啊。

没走，刚才离开时，怎么没告诉我一声。白让我难过半天。

我站起身，把上衣系在腰间遮着腿，磨磨蹭蹭地走过往，不客气地坐在他展好的苇草上，又拍了拍身边，看着他阴晴不定的表情，温柔地说：“大哥，坐啊。”

有多久没叫他大哥了？自他毁了我的清白后，要么不对他称呼，要么是叫他大叔。

看着他坐下来后，我又关心肠问：“大哥你的马呢？”

他像是没闻声我的话一样，没答话，也没看过我一眼。

你不理我，我理你好了。

“大哥今晚出城做什么？是找我的吗？”我小声问。

还是不理我。

想问问他宫九的事，问问是不是跟他有关系。这么简略的问题，都不答复我，复杂一些的，更不会告诉我了。

我叹了口吻。开端想我认识的人，一个一个的想，想谁对我好，想我跟谁在一起比较兴奋。

想了一圈后，想到了宫紫龙。

他要是我父亲该多好，有个娘亲那样的娘，再有个小旋那样的弟弟，这样的一家人，该多幸福。若是能有这样的生活，就是让我少活二十年，我也愿意。

又一次翻转在火堆边烘烤着的裤子时，创造身边的人闭眼侧身躺下了。

火光照着他紧锁的眉眼，冷淡疏离。

出身是不能选择的，再想也没有用。还是爱护眼前的人吧。用自己的诚恳，换来他的真心相待。

我咬了咬牙，在他前面躺下，然后搂着了他。

他没动，也没睁眼。

在潇湘馆时，红玉曾吩咐过我，万不可轻易的同男子睡觉。没睡之前，他心心念念的想睡，睡过一次，就不稀罕了。我奇怪她这个理论是哪里来的，她说是馆里别的姑娘告诉她的。

这个理论是对的，当我亲吻上慕容谨的嘴唇，他不但没有回应，还试图推开我。

果然是睡过一次，就不稀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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