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舒离密语交代了长宁几句，长宁便离开了。

楚氏所谋之事，既然此处无法探查，她便要从那位户部尚书大人的爱妾口中得知。

药熬好了，浓黑的一碗，顾舒离亲自用汤匙喂顾老夫人服下，又小心翼翼扶她躺下睡好。

九叶衔香草果然不辜负它的盛名，一个时辰后，顾老夫人便悠悠醒转。

“离儿……”顾老夫人一睁开眼睛就看见顾舒离坐在自己床边，艰难地出声唤她。

“祖母，我在这儿。”顾舒离欣喜过望，连忙舀了一点水为顾老夫人润润嗓子。

顾老夫人喝了一口水，喉间的焦灼感得到缓解，抬眼看到顾舒离满眼都是红血丝，头发也是随意挽着顾不上打理，不由心疼极了，眼中涌出泪意：“你受苦了。”

“离儿不觉得辛苦。”顾舒离握住顾老夫人的手，柔声道：“祖母疼我，我自然应该回报的。”

一旁忙碌的嬷嬷见了这幅场面也很是动容：“多亏了小姐这些天照顾老夫人不辞劳苦，着实让人感动。”

顾老夫人点了点头，一时间千头万绪涌上脑海，有对孙女的心疼，也有莫名的疑虑，半晌才幽幽叹道：“竟是昏迷了这么多天，纵然是因为年老体虚，也太奇怪。”

“祖母喝下了这几服药，再慢慢调理，身子会比从前更加康健。”顾舒离怔了怔，听出了顾老夫人的弦外之音，想了想还是什么也没有说，只是安慰老人家。

顾老夫人看了她一眼，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虑：“离儿，我这病其实并不是普通的风寒，对吧？”

顾舒离垂下眼眸没有说话，她知道老人家大多希望一家和睦，怕祖母大病初愈就伤心，因此楚氏再有万般不是，也暂且瞒下不提。

顾老夫人叹了口气，自嘲地笑了笑：“好孩子，我知道你的心意，为的是怕我心里不快，但我人虽老了，还没糊涂，现在唯有后悔当初让那个女人进了门。”

顾老夫人捅破事实，顾舒离也就不再隐瞒，轻轻为祖母拨开额前散乱的白发，安慰道：“这并非你的错，祖母。”

“不，”顾老夫人摇了摇头，反握住顾舒离的手：“她如今敢在我的药里下毒，焉知往后不会害你？我的宝贝孙女，绝不能任人欺凌。”

“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也就是了。”顾舒离没有提及楚氏上次的所为，只是语气坚定地安慰顾老夫人：“祖母你放心，我不会养虎为患。从前尚且有所顾忌，但今时今日她已触及我的底线，我自然不会放过她！”

见顾舒离如此，顾老夫人也放下了一颗心来，赞许地点了点头，又想起了什么问道：“辰禾呢？这正月里，上面还不给他放个假？”

顾舒离忙笑着答道：“陛下倒没那么苛严，您重病中缺了一味药材配药，极为难得，因此哥哥做了两手打算。”

“一面让我去找燕容公主借药，一面自己带了人手出去寻药。祖母放心，我昨夜得了药以后已经让人传了消息给他，不日便回来了。”

顾老夫人方点了点头：“难为他考虑周全。只是一年到头难得有个休假，却为我耽误了。”

“祖母说哪里话。”顾舒离翘起唇角，转身接过桃枝递来的汤羹喂顾老夫人：“等哥哥回来，您再养好身子，逢着休沐便陪您一道踏青去！”

“离儿惯会哄我开心。”顾老夫人喝下一口温热的汤羹，想了想又道：“不过，这家里除了你和你哥哥，我其实没什么留恋了。”

“祖母这是何意？”顾舒离扬起眉毛，隐隐约约猜到了顾老夫人的想法。

楚氏居心不良，早已对顾老夫人怀恨在心，纵然这次无果，也必定还有下招，与其防备她，还不如索性离了这儿。

顾老夫人沉默了片刻才又开口，语气莫名伤感：“这里曾是我待了大半辈子的家，如今却已不是久留之地。”

顾舒离心中惶然，她不曾经历顾老夫人的人生，未必全然能够理解祖母对顾家究竟是何感情，却能对她老人家眼下的心绪体会一二。

“好。”顾舒离立刻答应下来：“我其实也有这样的打算，已经琢磨了几处合适的宅子，只是还未定下，等机会合适了，咱们就离开这儿，过咱们自己的日子！”

“如此便好。”顾老夫人欣慰地笑了笑。

“祖母，”顾舒离抚上顾老夫人的手，担忧道：“若是楚姨娘知道您醒了，指不定会想其他法子来对付你，不如您先继续装一段时日，等我安排好一切，就立马搬走。”

“还是离儿想得周到，”顾老夫人点点头，她环顾了一下屋中上下人等，目光中又带了些威严：“你们都给我记清楚了，我如今仍是‘病重’，出了这个门，言语间更是要仔细！”

屋内不过是顾舒离的桃枝与顾老夫人最为信任的几个嬷嬷丫鬟，一听命令，自然没有不从命的。

顾老夫人一朝康健，顾舒离心中快慰，很快便让人将祖母的决定告诉了刚回来的顾辰禾，让他早做安排。

处理完这一切，顾舒离才有闲心重新去做自己的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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