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站住！”山道上，一老者仙骨嶙峋，屹然而立，可惜他脸上须眉倒竖，显示出的几许暴躁之情却破坏了些许仙风道骨的整体形象，“阁下无故出现此地，怕不是一般人吧？”

“……”

对面那形容邋遢、蓬头垢面男子却只边饮酒边缓步行来，一声不答，双目四下里看天看地，就是无视了老者同他一干弟子。

一个叫花子模样人，居然敢对他如此无礼？那老者身为白云门“凝形阁”阁主，年少时就有一副暴脾气，后来修行日增，在静心凝神的修心过程中，他那暴脾气略有克制，十三年前，入主白云门“凝形阁”，成为一阁之主，白云门的“流云真人”（“真人”，修仙门派内对修为大成者的敬称）而备受尊崇。

这一次，荒野路边却突然被如此下作的一个人无礼，想他流云真人，纵使是世之仰慕之辈“仙者”路遇，亦当尊敬三分，何曾受到过这般待遇——亲自屈尊下问竟遭无视？多少年来一直只受到各方尊崇的巨大反差下，惹得这位“仙人”当即大怒，气血上涌间面色涨得通红。若非是数十年的修身养性，只怕当时就得失了仪态，对这么个“卑微之人”发作变脸。

流云真人拂袖一声哼，扭转开头去，不便自贬身份同这么个“卑贱者”计较，他那同来的一男一女两弟子却已会意。

凝形阁阁主的亲传弟子们自然也都是人中龙凤，男的俊朗不凡，女的秀美无双，可惜这二人同他们师父一样，眉眼间都含了太多傲气、暴戾之色。

当即那女弟子跨前一步，代师开口，责问道：“喂，你聋啦，没听见我师父在问你话吗？”她柳眉紧蹙，杏目大睁着瞪着前方那衣不蔽体，满身霉气之人，心中气恼不迭，不明白自家师父为什么要理这么个要饭的。

“问话？哼！”霉怪人只斜眼看了那女弟子一眼，就移目他视，带嘲带讽道，“我又不是你师父的弟子，更不是他仆役，凭什么他一问我就要答？”他邋遢人儿一个，却全不将这世上最尊贵的一群人瞧在眼里，只对自己的酒葫芦感兴趣。

那女弟子分明花容月貌，在白云门中也是顶尖人选，连一众师兄弟也大有现殷勤者，这么个什么都不是的乞丐居然撇开了眼去，似乎连多瞧上一眼都嫌多余的模样彻底激怒了她。

“你可知我师父是谁？”擦身而过时，那女弟子追声道，言语中嫌恶之色更深，“他老人家可是……”

“与我何干？”低沉轻蔑地打断，那霉怪人咕咚再灌了口酒，振开的衣袖内哗得下散出一层白烟，疑是发霉了的灰尘在空中乱飘。

那三“仙家”连忙避开，个个神情不悦、气愤不已。

“混账！你居然、居然……胆敢！胆敢……！”那女弟子气得是俏脸煞白，连话都有些说不惯了。

霉怪人却只轻蔑地哼了声，头也不回地继续“散步”。不料想……噗得一声，心口一凉，豁了个大口子，空空洞洞得。

“你、你们……”他捂着胸口，缓缓转身，双目大睁，瞧向那一行三“仙人”。

“哼，现在知道厉害了？可惜已经晚了！”那女弟子收势起身，可见刚刚是她所为。

“唉，清越，将他埋了吧。”流云真人吩咐着，转身而去，心中颇有一丝悔意。他带着两弟子目睹了霉怪人同小花小草在一起，之前还以为此人只怕有些不简单，说不得是魔教那般子行踪诡秘之人，故而放任了自己弟子去试探，不料那人竟如此容易就受伤送了命，便不足挂怀。

霉怪人之死，于流云真人心中不过是添了一丝对蝼蚁的怜惜，令男弟子掩埋其尸体便也只奉着对掩埋路边一具尸体的怜悯罢了。说起来，还要怪那要饭不懂尊卑，自添死孽。

“不必。”毫无起伏的低沉声音平平淡淡响起，却令那已然转身的流云真人顿觉天上艳阳换了乌云，阴风、一阵阵地齐聚了头顶！

另一面，流云真人那两徒弟此刻也已是惊得面无人色，不敢置信地望着那“乞丐”捂着胸口的手放了下来，露出褴褛衣条遮着、完好的胸膛。

那一对徒弟惊恐地看见，那明明是蓬头垢面、又脏又臭的一个乞丐，此刻那粘腻的发丝下露出的一对小眼睛，正对着他们笑了一下——不明其意地笑了一下，就如利刀两把刺进了他们胸膛！

“唉！”一声轻叹，没事人一般，那全是上下都发了霉的怪人一个，悠悠跺了脚走路，三两步行天边而道，“晦气、晦气，扫了酒兴……”

在他身后：

“师、师父……”

三位“仙人”依旧是各站原地，背向而立，却是谁的手脚都动弹不得。

那女弟子绝世姿容此刻已被恐怖扭曲至变了形，她那双曾经的美目，此刻也已因惊恐而血丝暴突，变得谁见谁憎；至于她那引以为傲的窈窕身形，则已变得参差不齐……

逃不掉、躲不了……眼睁睁瞅着从头发乌丝、四肢开始……身子渐渐得透明、一点点地被吞噬……

艳阳天下，数十年苦修、享誉于七州……这一切的一切在一瞬间就全都“融化”在了厚重透明的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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