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衙役正面绕过了要抬那尸身时，忽地面色剧变，倒退上几步，一屁股跌坐在潮湿的岸上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闻声而至的其他人们绕前一看也都是脸色剧变，却原来那又黑又大的“东西”才不是什么“狗熊”之类，那厮灰黑色的毛，被水打湿了才显得黑亮黑亮——而最重要的是它那大块头——若是缩小些、缩小些至两个拳头大小……

老鼠——不，应该说是半只巨大的老鼠？！

只因那巨大老鼠压在下方的右半边已尽数消失，伤口却是参差不齐，不像是被利剑之类砍伤，倒像是为何物所咬，伤口处的血水早已被冲刷殆尽，只于一片黑糊糊、湿漉漉中透着几分肉色的猩红来——死亡而苍白的胀紫红色，顿时便令几名衙役吐将出来。

最可怖的，是那同样只剩了半个的老鼠头：一只独目大睁，鼠口自唇瓣处断裂开去，露出血肉、白齿……望去竟是有了人般惊惶恐怖之极之态！

最先那名衙役，便半是被这血腥、半是被那只仅剩的眼睛吓到心胆俱裂。

“祖奶奶，下午咱家开粥棚的时候，孙儿也去帮忙吧？”李府内，李洵对李经世道。

“怎么，明儿个成亲的人了，不用准备准备？”李经世逗孙子道，她可是今儿个特意在刘知府面前替李洵讨了三、四日假的。

“成亲用度物品，有忠叔（李府管家）他们办着，不会出什么差错的。再说了，不是还有二太爷爷（李继业父亲）帮忙吗？”李洵道，“荆州城遭了大灾，许多人都家破人亡、衣食无着，怪可怜的。孙儿这会子娶妻，心中有些不安，也想尽上一份子力弥补弥补。”

李经世闻言一笑，道：“洵儿有这份心是好的。不过如今虽是大灾大难的凡事从简，咱李府孙子娶亲这样的大事却也不能太含糊了。人呀，灾难困厄当前，该做的事还得做好了去。况且你祖奶奶让人开粥棚可不是看那些受灾的人可怜。”

“是，奶奶，只是您开粥棚又是为何？”李洵不解相问。

“来来来……”李经世携李洵身边坐了，道，“自古‘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’。你祖奶奶呢，只是因为咱家手头上还有余裕，便帮他们一把，让他们度过难关。这硬算起来呢，就算是结个善缘的意思。洵儿啊，以后不要轻易就去‘同情’什么人，那会让人觉得你是在可怜、看低了他们，明白吗？”

“是，孙儿记下了。”李洵忙起身，恭谨领命。

“洵儿，你现在帮刘知府做事，就是在替荆州百姓尽一份力，粥棚的事有你爷爷、兄弟妹子并下人他们操心就好，你今日忙自己娶亲的正事才是要紧。等明儿过了，再去知府衙门处好好帮忙也就是了。”李经世嘱咐下，李洵记了。

“对了，最近怎么不见红叶？得空时你去瞅瞅，邀人一块出去逛逛、散散心，顺便叫上萧姑娘、还有你平妹妹她们。你姑妈不在的，带了人上街去看看、玩耍子也好。”

“祖奶奶放心，平妹的性儿您又不是不识得，就算少了孙儿，几时见她在家安静长待的？如今荆州又刚遭难，平妹是最爱那抱打不平之事了。”李洵道。

李经世慈祥笑笑，道：“是啊，你那平妹妹最是生性活泼的了，可祖母让你带她街去，不是为了什么‘抱打不平’。这世间事呢，悲伤哭泣声该听，笑声却也该听，尤其啊……是那阵阵哀鸣中还能有的笑声，才最是动听啊。”

“……祖奶奶教训，孙儿记下了。”李洵沉思一回上，起身迟疑道。李经世知道他年少不解，也不加催促，只笑笑，待他日后经历过了，自然便知晓。
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
门口处忽然闯进来一个人，弯腰呵气的，许是适才跑太急了。李经世笑笑，平儿这孩子总是改不了，成日里冒冒失失的。

“祖奶奶！”李平对李经世见礼后，拉起李洵就跑，“洵哥哥，快跟我走！”说罢也不管对方是否答应了，也不顾李经世面前是否失了礼仪，硬拉着李洵往门外急急奔去。

“祖奶奶……孙儿、孙儿告退……”李洵慌慌张张告辞后，无奈只得随了人去。

“平妹妹慢点，干什么事这么急急忙忙的？”

“洵哥哥你啰唣什么，跟来便知道了。”

……

门外传来阵阵夹杂不清的争辩声。

“这孩子，安静过几天，才有了精神就又‘本性毕露’了。”李经世在后叹声，笑骂一回，端起的茶水浅了，金妈妈忙在旁续上新的。

却是李洵被李平一阵急拽至幽兰居外，不觉诧异道：“平妹，这不是你红叶姐姐住的地方吗？你莫非……又有什么主意了？”言者话外之音毕显，一副怀疑口吻。

“才不是……哈……”李洵抬手擦去香额上几颗汗，着急分辩道，一双大眼，滴溜溜转着直是好奇、急切之色，“洵哥哥你知不知道，这里头有个大美人儿！”

“大美人？”李洵走前几步，不信回头道。

“嗯。”李平眨着大大的眼睛。

她前些日子因着气了红叶，故此闲暇里暗盯了梢，跟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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