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金陵城，街市都恢复了安静，偶尔一阵微风吹动着挂在屋檐前的风铃，发出一点点声响打破了夜的寂静，又很快淹没在了夜的海洋里。

两个头戴斗笠，身着长长的披风的人，一前一后闪进了暗桩。

穿过漆黑的前堂，后院里的三个屋子灯火通明。

“殿下，请进。”蒋令摘下了齐珹兴的斗笠和披风，侧身让道。

齐珹兴回头朝蒋令点了点头，踏进了屋子。

“草民贺西霖，参见太子殿下。”贺西霖躬身行了一礼。

“贺少侠免礼。”齐珹兴双手扶住了贺西霖的胳膊。

“忠慈门落难，幸得太子殿下庇佑，在下代门主谢殿下大恩。”贺西霖没有起身，后退了半步单膝跪地，继续说道。

“快快请起。”齐珹兴抢先一步扶起了贺西霖，“上官意辰逼欧阳少侠供出孤，危难时刻欧阳少侠如此刚烈不屈，应当是孤心中有愧。”

“多亏了殿下搭救。”贺西霖垂眼又行了一礼。

“贺少侠请坐。”齐珹兴拉过椅子，和贺西霖并排坐下。

“殿下出宫一趟不容易，急着要召见在下，想必是有什么要紧的事？”贺西霖单刀直入地发问。

“确实有许多事，孤还是要当面和贺少侠讲清，一来，孤想问问忠慈门现在的情况，贺少侠可否和孤交个底。”本想寒暄几句的齐珹兴便也随之直入主题。

“在下只能说，若是四弟白朗星能破剑门关，还是有望在荆楚和上官家决一战的。”

“那白少侠那边战事如何？”齐珹兴赶紧问道。

“目前在下还没收到军报，想必不那么顺利，若是有进展，门主定是会第一时间送来消息的。”贺西霖垂下了头。

“那，或许孤可以……”

“殿下，蜀地地势复杂，士兵若不是当地人，恐怕消耗太大。还是不要让死士冒险了。”贺西霖打断了齐珹兴。

“那……有什么孤能做的事吗？”齐珹兴又想了想，直接问道。

“谢殿下，在下若有求于死士，会自行去请的。”贺西霖点头道。

“好，那就但愿白少侠能一切顺利，荆楚是上官家的根本，若是能灭了荆楚的上官氏府兵，必是能重创上官氏，到那时孤再在朝中发难就方便多了。”齐珹兴重重点了点头。

“殿下，既然说到了这儿，在下有件东西要交给殿下。”贺西霖站起身，从袖中抽出一个盒子，双手递到了齐珹兴手上。

“这是？”齐珹兴接了过来。

“此乃门主在吴兴时修的奏本，陈的是十年前，汴州节度使孙骞大人谋反和先太子冤案之隐情。如今在下又查出了一些新的线索，便又修了一份奏本。若荆楚战事顺利，殿下可于恰当的时间上呈陛下。”

“啊？”齐珹兴听到“先太子”三个字的时候猛地抬起头来。

“殿下，当年汴州之事包括先太子一事，乃上官家一手为之。”贺西霖接过了齐珹兴的话。

“果然是他？”齐珹兴的眼睛瞪大了。

“冤沉大海十余年，忠慈门与殿下一样，等着一切大白于天下的那一天。具体的，殿下一阅便知。”贺西霖又朝齐珹兴深深行了一礼。

齐珹兴立即打开了盒子，取出了那份叠的整整齐齐的奏表。

他大吃一惊，倒吸了一口气。

娟秀的字迹码在纸上，整齐地有如用线穿好的一串串珍珠。

只是那字迹都是红色的，再仔细一看，竟是血色。

那字纸里，似乎还荡漾着一丝血腥。

“这这……”齐珹兴抚摸那些字的手颤抖了。

“近几日，门主滞留汴州并未只是坐待营救，而是暗中调查了当年之事，然后拜托太子死士飞鸽传书给了在下，在下梳理事情起因，又与在金陵新的发现一对，便有了事情的来龙去脉。”贺西霖轻声解释着。

“贺少侠这是何必……”齐珹兴看着那两封血字奏表，叹了一口气。

“殿下，且不提忠慈门，先太子刚正仁义，血书都不足以鸣此冤。”贺西霖还是那样轻轻地回答着。

齐珹兴欲言又止，眼圈有些泛红，开始读那封奏表。

“臣何文鼎，叩问圣体万安。臣粗莽愚钝之人，江湖游子之位，兵败戴罪之身，陛下不以臣鄙，过蒙拔擢，忝列朝堂之位。任所数年，沐浴清化，得逢圣主，乃万民之福也。然臣虽微贱，不敢忘祖训，安邦定边，世守朔北，乃忠慈门百年之本也。臣岂因陛下之恩赏，而弃朔边于不顾？况臣妻子殒身塞外，魂不得归，臣于东南，何以安也？故书表乞愿，复归塞外，盖臣以孤老之身报社稷耳。”

齐珹兴抿了抿嘴，抬头看了贺西霖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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